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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輔仁網 / 熱血時報 / 評台 / 主場新聞 轉載)

教育局一篇「含糊不精準」嘅報道[1],令到全香港嘅人再次意識到保護粵語[2]嘅重要性。大家不妨趁呢個機會,釐清吓關於廣東話嘅錯誤觀念。

1. 唐朝嘅人係咪講廣東話?

用廣東話讀唐詩押韻, 就係人都知。噉但係李白杜甫究竟係咪講廣東話?經過百幾年嘅語言學研究[3],大家約略估到唐初年間,中古漢語嘅大概嘅發音: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sGeX-SN_fI&list=UUaFbEXMbLW_EDKWElYSeyyQ&feature=c4-overview

兩廣喺呢個時期已經有漢人移入。經過好多次嘅大規模遷徙,直至宋末,已經有好多中原人喺嶺南落腳,宋代移民嘅語言成為主流,佢哋講嘅相信係好接近上面條片嘅語言[4]。再融合咗本身當地嘅其他語言,慢慢發展成一隻獨立嘅語言。再經歷千年變化,變成今日嘅粵語。

語言嘅變化好快,好多時相隔一兩代,一隻語言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何況係相隔千幾年?如果你唔睇字幕聽唔明上面段片,我諗就算你坐到時光機返去,怕且都要住返三五七年,先至可以同李白吟詩喇。

2. 廣東話係咪爭啲贏到普通話做咗中國嘅國語?

呢件事從來冇發生過。圍繞「官方語言」嘅都市傳說有好多。喺美國有德語爭一票就取代英語成為法定語言嘅謠傳[5],而粵語圈入面亦流傳一個廣東話差一票就成為國語嘅傳說[6]。事實上大清一直都未將任何漢語語言定做國語(當時國語係滿語 Manchu),而中華民國政府當初嘅構想係建立一隻南北兼容嘅「老國音」,想造一隻人工語言方便溝通。結果失敗收場,於是改用北京話做標準。

而論人口,廣東話人口的確唔及官話人口多,粵語之外亦有好多其他漢族語言(例如人口略多於兩廣嘅吳語[7])。所以要將粵語定做全中國嘅國語,實在係匪夷所思。大家可能估唔到嘅係,雖則孫中山係粵語人,不過佢一生致力推廣「大中華觀念」,所以好多公開場合佢發言都係用國語。

3. 聯合國係咪將廣東話定咗做語言,唔係方言?

網路嘅世界,謠言講多幾次就會變真。有人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UNESCO) 將廣東話定義為五大生活常用語言[8],據講話係粵普法德英日。一見到世上最多人講嘅西班牙話唔喺個list上面,就知道呢單嘢係流料啦。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並冇咁多資源去做語言劃分 (世界上6000隻語言幾萬隻方言,每隻語言嘅分類、歸屬都要一班語言學家去研究)。不過佢哋嘅「瀕危語言」工作[9],有用到 ISO 639-3 ,一套由SIL ethnologue [10] 提出嘅語言分類。維持呢個分類系統嘅機構係宗教團體,佢哋嘅工作就係派啲傳教士去唔同地方做語言調查,然後翻譯聖經做當地文字。雖然佢哋嘅調查冇可能完全可靠,不過絕對有參考價值。喺呢套系統入面,粵語係一個語言,而漢語就係一個包含好多語言嘅語言群。但係由於教科文組織只係有瀕危語言列表,所以佢哋冇將粵語「定義」做語言。

語言同方言之爭,好多時都係政治議題。即使係兩隻完全相同嘅話,都會因為政治分隔而被視作兩隻語言。同樣,兩隻相距好遠嘅語言,都會因為政治因素而被劃分為方言。廣東話係咪方言?我諗唔使聯合國話你聽。本身粵語係語言。不過你要自貶身價,當然冇人可以阻止你。

4. 廣東話係咪純種漢語,普通話係咪滿州話?

普通話 同 滿州話 係兩隻完全唔同嘅語言。連0.1%相似都冇。(自問精通普通話嘅人,不妨去睇吓啲基本嘅滿州話,睇吓有冇邊句你識: http://online.wsj.com/public/resources/documents/MANCHU-LANGUAGE.html) [11]

有呢個誤會,係因為滿州國年間,北方人會用「滿州話」去稱呼「東北話」[12]。所以就有人誤以為普通話其實係滿州人嘅語言。實際上滿州人嘅語言,「滿語」,係一隻完全唔同嘅語言,普通話入面除咗幾個借詞(「白活」、「磨蹭」[13]... 我諗呢啲字大家都未必識),其餘差唔多完全係漢語成份。

上面都講過語言嘅變化好快,官話喺某啲方面同南方漢語唔同,例如冇晒入聲,有兒化音,有捲脷,係因為佢哋變得快,但係唔代表佢係滿語、蒙古語。如果你好憎普通話,噉請你繼續憎普通話。唔好因為噉而遷怒於其他東北亞嘅民族。

反觀我哋日日講嘅廣東話,絕對唔可以叫做「純種漢語」。我哋嘅語言有好多其他民族嘅成份,而且呢啲字好多時都係常用字。「呢」、「靚」,「打思噎」都唔係漢語詞[14]。粵語最大特徵,係將入聲字按長短拆成三至四個聲調[15],亦都係鄰近壯語嘅影響,唔係漢語原本有嘅嘢。正所有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係咪純種,係咪崇古,有乜所謂?

點解我哋仲要保護廣東話?

你可能會覺得我喺度貶低緊廣東話。但係我正正要帶出,要保護一隻語言,其實唔使堆砌幾百個理由,亦都唔使踩低其他語言去抬高自己。如果我哋一味抹黑附近語言,話潮汕話好多字寫唔出、客家話無特色、上海話少聲調、官話冇入聲,從而抬高自己,噉其他族群嘅人仲點會撐粵語?

記住保護自己文化係每個人都應該做嘅事,唔使理由。你鍾意自己嘅語言文化,就應該去保護,唔使嘥時間去幫自己辯解。你俾人打劫,你使唔使證明自己身家清白,先至走去報警?去醫院睇病你使唔使證明有價值,說服個醫生去救你?

所以我希望各位粵語人喺保護自己語言嘅時候,要有返啲正確認識,唔好做無謂嘅爭拗。同時要避免用錯資料,免得俾人喺啲旁枝末節捉到痛腳。

[1] 見蘋果日報 《指廣東話非法定語言 教局道歉》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203/18613432
[2] 粵語同廣東話兩個叫法,意義上有些微差別。習慣上粵語包括嘅範圍廣啲,四邑話、羅廣話、南寧話、順德話呢啲都算係粵語,而廣東話就特指粵海片粵語,即係廣州一帶、香港、澳門通用嘅粵語。
[3] 中古漢語係指《切韻》一書嘅語音系統,訓詁學家同歷史語言學家比對韻書,再用現代語(包括日韓越等語嘅漢字音)向上推,得出嘅擬音。可以參考王力(1980)《漢語史稿》。韻典網 www.ytenx.org 有各家擬音嘅比較
[4] 秦代已經有大量士卒入粵,已經帶咗好多漢人嘅語言文化。現代粵語亦都有少少痕蹟 (例如 「歌」韻字,唔係讀唐音嘅 /a/,而係早期啲嘅 /o/)。不過粵語繼承中古音 (唐宋嘅語音) 較多,呢個情況明顯同閩語唔同。
[5] 關於呢個謠傳,可以參看 http://german.about.com/library/weekly/aa010820a.htm
[6] 可以睇一睇百度貼吧嘅討論:http://tieba.baidu.com/p/2494051376

[7] 維基百科: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languages_by_number_of_native_speakers 比較 Wu 同 Cantonese 嘅排名
[8] 成報 20130809《粵語即將改為官方語言》http://www.singpao.com/xw/ht/201308/t20130809_451666.html
[9]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瀕危語言專頁: http://www.unesco.org/culture/en/endangeredlanguages/
[10] Ethnologue: http://www.ethnologue.com/
[11] 關於滿語,可以參考 Omniglot 網頁嘅介紹 http://www.omniglot.com/writing/manchu.htm
[12] 日語維基條目-滿州國:http://ja.wikipedia.org/wiki/%E6%BA%80%E5%B7%9E%E5%9B%BD
「満語」と称された標準中国語と日本語が事実上の公用語として使用された。軍、官公庁においては日本語が第一公用語であり、ほとんどの教育機関で日本語が教授言語とされた。モンゴル語、ロシア語などを母語とする住民も存在した。
[13] 中文維基條目 - 滿語: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BB%A1%E8%AF%AD
[14] 粵文維基條目 - 古百越語底層:http://zh-yue.wikipedia.org/wiki/%E5%8F%A4%E7%99%BE%E8%B6%8A%E8%AA%9E%E5%BA%95%E5%B1%A4
[15] 中文維基條目 - 粵語:http://zh.wikipedia.org/wiki/%E7%B2%A4%E8%AF%AD#cite_note-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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